2009 , 12/6


我想我今天清晨做了個恐怖的夢,詳細的故事情節我已經記不太起來了。值得一提的是,這恐怖的夢的恐怖並不是像美國好萊塢式恐怖片、或是東洋日系鬼片的恐怖,它令我感到恐懼的是,女主角所擁有的悲劇自毀性人格特質。她最後隔著一道想像的牆,與自己心愛但認識不久的男人 – 也就是我,做出沈默的道別。她隔著牆,服藥自殺,死的很安詳,沒有發出半點哀嚎聲。

我想那夢中的女人是我很久以前認識的天秤座女生,不知她現在過的如何?不知道她在我夢境中服藥自殺換算成現實時間的她,有無感應?


咖啡因效應持續發酵,延續旅行期間每天一杯latte的習慣,回台灣三個禮拜了,幾乎也是每天一杯latte。我想我每天的情緒幾乎都處在亢奮與不爽中,為什麼不爽? - 對日常生活的不滿,對保守右派份子的抱怨及反抗(因為保守份子的人數居多,他們擅長攻擊想法與他們迥異的少數”反動j’份子。而當他們遭受反擊時,他們往往也嚴厲批判那些少數人的不客觀,也不想想這場無止盡的紛爭究竟是誰發起的?)。我可能想把我不滿的情緒累積到一個極限,再去旅行個兩、三個月吧,十足的自虐。還要再找兩份勞動性質而且都不喜歡的工作,讓不滿與憤怒在體內擴張,擴張成寫作的動力。

回台灣之後,我開始較能欣賞偏波希米亞的咖啡館了。過去總覺得這類咖啡館太過嬉皮、太吵、音樂太大聲了。我想這跟在中國旅行時窩的咖啡館有關吧,中國的咖啡館晚上根本就是酒吧。各種語言、各種情緒交雜著觥籌交錯在空氣中亂竄。

若是週末假日你一個單身男子點了瓶啤酒坐在角落看書、寫日記,發呆時用好奇的眼光環伺其他桌的客人,你總會發現有一双同樣好奇眼睛的焦點同你不期而遇。你與她相識微笑,拿起啤酒瓶在空中做了個cheers的動作。若是她報以你同樣的羞澀微笑,我想你就可以輕巧、優雅地緩步到她身旁的咖啡椅,若是她獨身一人,或是跟一位女性友人同來的話。

像這樣的咖啡館晚上就是酒吧,各種浪漫的情節都有可能發生,已然跳脫了咖啡館文藝形象的限制。


一杯latte的亢奮在我身上如同一般人的三杯espresso。我想我敏感的神經正在抽動著,多處集中在背部脊椎ㄧ帶。這不知道是省錢喝很多杯咖啡的tips,還是健康狀態發出的警訊?

所謂時尚



早上我在旅館樓下的咖啡館遇見了一個廣州女生。她一開始還用英文跟我打招呼,可我說的是普通話。她說我的口音一聽就知道不是本地人、打扮也是,她問我是哪裡人,是第一次來玩嗎?她還說,我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 ..... 。我不知道該回些什麼。

碰上咖啡館停電,我就只能點果汁和不用加熱的麵包,跟廣州女生聊天。我以為晚上她下班她會打電話給我,因為是她主動跟我要的電話。可能是我說我跟朋友一起旅行,她會以為我是帶女友出來玩的吧。原本我還期待晚上會有什麼特殊的經驗,在這趟旅程的剛開始。

廣州熱鬧的街道商圈周邊的商家,都像是早期的台灣夜市翻版。低俗的電子樂、堆積如山任憑客人挑三揀四的花車服飾,事先錄好吸引客人的廣告詞,有粵語有普通話。甩貨!

##CONTINUE##我在北京路UNIQLO買了件59塊的紫色圓領T-Shirt當內衣穿,在未知的長期旅行期間,因為對未來的未知,所以我們將那未知轉化成對手中銀兩的錙銖必較 – 我花1190港幣買sport b.包包那次除外。

基本上當地人覺得熱鬧繁榮、值得一逛的商圈,對我幾乎沒有吸引力。這一條北京道就算有再多名牌,我不會在香港逛名牌嗎?何況充斥著仿冒、抄襲的牌子。我寧願跟著他們去一碗粉麵4元5元的食肆吃飯,勝過徒具吸引觀光目光的俗艷店家,那裡一盤菜都要2、30元。我們不需要在這吃這種東西,不然乾脆直接去更高檔更有名的酒家吃飯還要來的有記憶價值。

後來我們在十字路口左轉,找到一家賣相頗具當地老字號的店家 – 太爺雞。雞肉燒烤的很好吃,搭配廣東人引以為傲的河粉,一大碗滷汁高湯。這一餐吃的真好,老闆娘也很殷勤招待。不知道我的看法有沒有錯?廣東人只要你讓他有錢賺,他的服務態度可以很親切很殷勤,可要是你讓他介紹他的商品,可你最後沒有買,他的態度可是會180度大轉變。變得很冷淡、有戒心,臉上明顯露出你浪費了他時間的表情。

就在十字路口那有一家電影院,現正上映慶祝中共建國60週年的《建國大業》(後來我們有去看)。香港是10/1上映,廣州是9/18。我們吃完飯又在附近繞了繞,見一牌坊上寫著文明里。其實我不太了解牌坊的用意,是一個鄉里的門面嗎?

走進去是類似胡同的街坊,標準廣東人日常生活的樣貌。打著赤膊使用大鐵鍋熱炒的食肆老闆,低矮簡單的餐桌餐椅放置室外。男客人大多也是打著赤膊剔牙聊天、喝啤酒。猛按鈴經過的老舊自行車,他們早已習慣猛按鈴聲和被按喇叭,似乎也不覺得特別吵。

巷子裡一定有幾家老雜貨鋪,男老闆還是打著赤膊在看日本摔角。好像那赤膊上身的武藤敬司在幫他圓夢ㄧ樣,他也是從頭到尾齜牙咧嘴、青筋暴現。


像北京路步行街,我真的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它一點也看不出有哪點代表了當地城市特有的文明象徵。不是一昧的全球化、搞美國式進步、嘻哈音樂MV那一套才是進步。

說到嘻哈,傍晚我好不容易爬上越秀公園的中山紀念碑,眼見快要天黑了,我又趕緊朝越秀公園標誌性地標的五羊山石走去。我坐在旁邊休息喘口氣,一群內地歐巴桑在五羊山石旁爭先恐後的拍照留念,好像她們的客廳只要有一張比YA的照片就足以代表她們已走遍世界各地似的、好像她們就只是為了拍那張照片而參加旅遊觀光團似的。

在歐巴桑喧鬧的另一邊,五羊山石的正前方,有一打扮”時尚”的少女,後面跟著穿著樸實的廣州小青年,畢恭畢敬地拿著相機,而時尚少女就是她眼中唯一且崇高的女神。時尚少女挺享受這種有很多跟班排隊幫她拍照、排隊送她回家、爭先恐後簇擁著將她捧的跟女神ㄧ樣的情境。在這種自以為電視、時尚雜誌介紹的fashion就是fashion的城市,只要你 / 妳拿著LV、拿著GUCCI的招搖名牌包、穿著一襲做作的洋裝,明明是爬山還硬是要把最高最細跟的高跟鞋踩在腳下,就有人會用一臉驚嘆、像看到天使下凡的表情凝望著妳,你就能得到像時尚名模那般的成就感,然後心裡想著 : 我要趁年輕時好好綻放我的光芒!

時尚少女猛比YA拍照、盡情比劃各種青春洋溢的肢體動作,我想她拍了有十幾二十張吧,反正人家有御用的攝影師。”好正喔!”她只要上傳那些照片,就可以立即獲得很多諸如此類的迴響,點擊率破表!

結果小青年自己只拍了一張照片,還莫名其妙硬是要在羊頭的方位比上一個嘻哈的手勢 …… ,讓我先前對他的的同情心頓時消失無影。她也真夠吝嗇的,怕把快門按壞了,只幫嘻哈教主拍了這麼一張照片。

直至天色更暗了些,歐巴桑群、時尚少女和嘻哈教主都走光了之後,我拍了張羊頭似笑非笑、好像在嘲弄這世界荒誕的照片。後來我下山走了好久,走在下班尖峰時間的廣州市街道,穿越了一家家的東南亞餐廳,我才找到了越秀公園地鐵站。我在出站口處赫然看到時尚少女跟一位身著西服、卻一頭亂髮的男士打情罵俏。

去他媽的時尚、去他媽的嘻哈!

可想想又關我什麼事呀 …. 。


地鐵站電扶梯旁有個戴棒球帽、自彈自唱的中年街頭藝人。他有北方的滄桑,他唱著 : 姑娘唷~ 是什麼使妳漫不在乎唷~

我雞皮疙瘩瞬間豎起。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也並不特別悅耳,但就是有種東西能夠穿透你,讓你乘坐這東西所傳達出的音符看見這世界的真實。


我走到哪裡,都逃脫不了自己;我走到哪裡,都是這麼敏感憤怒。我要走的,不只是從廣州到新疆、從南方走到最西北的幾千公里路;我要走的,也是自我心靈轉變的道路。我能夠像某革命英雄、某公路電影大師,藉由在路上,來轉化他們對這荒謬世界的不滿為其它可以稱之為愛的情感嗎?

我又想把自己封閉起來了,在人來人往的廣州地鐵站裡、喧鬧吵雜擁擠的車廂裡,我把自己封閉在Radiohead的真實裡。



廣州,和諧號動車


撐過了今天,我想我變強壯了些。我們背著十幾公斤,乘坐香港地鐵西鐵線進入模糊、又早已消失的租界線。地鐵乘客的模樣、裝扮從我們上車到終點站下車之完全不同,快到羅湖的時候更是明顯,上車的顯然都是內地乘客。他們臉上透露出工作勞動的疲憊,和對掌控生活的無力感。我把iPod收進包包,摘下為了遮掩沒整理頭髮的”耐克”網帽,我想我還是盡量不要太招搖,減少自身打扮的與眾不同。

過境手續繁複,從填寫健康檢測表、離港申請書、檢查證件、行李過安檢,最後還要再ㄧ次通過海關,折騰死人了!為了要省7、80塊港幣,我們不坐從紅堪直達廣州的火車。而取道西鐵線、經過羅湖,再從深圳轉搭和諧號動車。

我們還在深圳火車站吃了騙錢的”越式茶餐廳”!我下午是吃過了,為了躲避突如其來的陣雨,我跟李在Starbucks稍事休息,我點了份16元的酥肉卷吃,所以我是陪李來吃這家騙錢的店。雖然東西並不難吃,但一個套餐要28塊5人民幣,還比香港貴,憑什麼?我要吃茶餐廳不會在香港吃嗎?

出來旅行,要是長途、長時間的路線,我會儘可能在抵達某個中轉城市前空著肚子,先到旅館放下行李後再去吃當地的食物。因為每個城市停留的時間有限,我不想浪費胃的空間給既不道地、也不特別有異國風味的食物,這點雖然很難搞,但是我堅持。

##CONTINUE##
和諧號,最高時速可達200多KM。從深圳到廣州東站,一個小時,整體服務良好。我在動車上傳了一封簡訊給老爸,說我進入”匪區”了。我想之後每到達一個城市都簡訊給他,內容也許就只是一段文字,如 : 在從深圳往廣州的火車上、青年旅館已訂好。

我想用簡訊的方式可以省略我們從來沒有良好過的溝通中,口氣不好、說話尖銳的部份,只傳達我們彼此關心的心意,這是好的開始。也不知道這次我兩個月的旅行會不會也讓老爸萌生旅行的動機?我已經把台灣旅行的guidebook放在他桌上了,還附上台灣全圖。我希望他能出走走走散散心,路上最好多認識幾個女生。然後擇一能陪伴他的,我知道老爸有此能耐,只是看他要不要這麼做。


廣州地鐵的班次不是很頻繁,我們等了超過五分鐘才有班次,而且地鐵轉車站和轉車站之間的列車竟無法繼續行駛。意思就是如果我要去的站中間若是有兩個轉車站,那我就必須下車兩次,而無法繼續乘坐那班列車通過那兩個轉車站。好像是台北捷運的古亭站,不管你是要到新店還是南勢角,到了古亭你都得下車。我們背著大包小包的,轉了兩、三次車,廣州地鐵站又大。

到目前為止,我們沒有看到任何一個、或是一對背著大包包的旅人。或許是真正背包客的路線不會包括香港,太花錢了。我在香港就已花了不少錢,最後一天還敗了一個可肩背、側背、可手提的Sport b.包。藉口理由是比台灣便宜,路上可使用又防水(這包包最後真的幾乎陪我走完接下來的每一天)。還買了agnes b. DELICES的黑巧克力豆,打算在路上慢慢吃,或是送給在路上遇見來電的女生。買它的主要原因是朱古力色、燙金色agnes b. logo的鐵盒。它可以拿來裝小東西,或拿來擺著就很好看了。

我想還沒有當背包客的資格,因為我到了這個時候,還會想到布爾喬亞的裝飾。

在動車上我打了通電話要預定廣州國際青旅,很遺憾的是接電話的小姐告訴我青旅已經不在了。幸好今天在香港的最後一天我有抽空在時代廣場的Page One書店抄了一些接下來幾個城市的平價旅館以防萬一。最後我們入住天河廣場附近的新東方,一個普通但是平價的旅館。說它普通並不是指它設備不好,跟香港狹小又昂貴的hostel相比,這裡設備非常的好,價格又便宜了一倍。我說普通的意思是,它就是check in櫃台和房間,沒有任何其他比如上網、或是酒吧區的公共空間。

但是對於兩個疲憊的旅人來說,能打開旅館房間的門,快速把背上背的、手上拎的包包全部扔到整齊乾淨的地板上,然後整個人癱在雙人大床,就已經是很幸福的事了。況且又有寬敞的衛浴設備、穩定的熱水龍頭。我要閉上我愛批評的嘴巴,休息~


控制的極限

在台北大多時候,我是喜歡走路的。永康街、青田街,或是從公館溫州街穿過辛亥路高架橋下,一路走向師大路。我想我一個人走路的時候,我會戴上耳機,播放某張英搖專輯,PLAY,開始走路,好像我也同時走進某一個節奏似的。

唯有像這樣一個人漫無目的(如果說有目的性的走路算是無目的的話)在小街小巷、在陌生的大馬路上亂走,跟各型各色的人擦身而過,不經意遇見同樣擁有好奇目光的路人,在轉角乍見不做作的老公寓。處在這樣狀態下的我,能感受所謂真正的存在。即便這樣的存在狀態像是冷靜、疏離的靈魂漠視身體在這光怪陸離的世界上保持運作,而不帶太多既存的成見和價值觀,就只是靜靜地觀看。我已習慣了在城市中走路,在城市中走路已成為我生活中重要的一部份。


在百老匯電影中心我買了張《The Limit of Control》的電影票,這次不是黑白電影。我看過Jim Jarmusch三部片,前面都是每看必睡的。此點同Wim Wenders,平鋪直敘、不刻意營造太過高潮的故事開頭,到電影中段後你能慢慢理解導演要表達的是 ..。55元港幣,換算成台幣約230元。今天是假日,所以票價並不貴,至少電影票價是跟台灣同步的。百老匯電影中心像是香港的光點,旁邊還有Kubrick,可惜光點裡的誠品城市之光已換成賣設計商品的店鋪,經濟考量。

##CONTINUE##電影院裡冷氣很冷,香港氣候又比台灣悶熱,再加上一大堆百貨商城,一冷一熱搞的我有些感冒,汗溼了又被冷氣吹乾的T-Shirt黏貼在身上挺不舒服。

香港的文青多嗎?禮拜天下午會跑來百老匯看電影的文青居多吧?還是被片商翻譯的片名。《 我係殺手,年中無休 》所吸引?那這些人出電影院後應該很悶吧,完全不如他們的預期,片商要負責!百老匯的大銀幕設置較高,這樣的好處是前排觀眾的大頭不會擋住字幕。我左邊坐了倆帶點非主流氣味、開場前聊天挺大聲的老外。

毫無意外地,電影開始放映後的頭幾十分鐘我瞌睡連連。《The Limit of Control 》寓人生哲理、心靈頓悟於電影中。而一身型男裝扮、又會練氣功的非裔男主角無疑就是冷靜疏離的觀察者,好像他的靈魂能單純看著他的軀體在光怪陸離的電影世界中活著ㄧ樣。他常常會慢動作播放他所看到這世界的美妙,而當他進入狂喜、頓悟的狀態下,背景音樂就是Boris的Farewell。電影頗有心靈小說《 在深夜加油站遇見蘇格拉底》的味道,Jim Jarmusch有在”禪修”吧? 色調呈現類比攝錄、高對比的反差,像是在拍一個節奏、一部慢動作播放的MV,像是我最近一直在聽的< Everything In Its Right Place >

跟在台北一樣,我既會逛布爾喬亞的精品百貨,享受雅痞的精緻生活;而又喜歡將自己關進某一張90年代英搖專輯中,一個人探索城市裡鮮少人注意的衰敗與昔日繁榮對比混雜的那一面。會去香港的二樓書店、會一個人在勞動階級運作的範圍,然後好像我又擁有身體跟靈魂能分割的超能力、靜靜地觀看,everything in its right place。

出了放映廳,靠近銀幕的出口是泛綠色的走廊,像是間已調整色調為靛青色的暗房,有股不真實的感覺。

外頭依舊悶熱,我漫步到美都餐室,要了份去年沒吃到的焗排骨飯,竟要價48元港幣。不過很好吃,尤其是焗排骨,沒有焗烤過頭的跡象。我付了錢,離開“餐室”,今天我不想再走廟街,昨天我拍了張”耶穌在廟街”的照片。今天我想安靜些,我又戴上了耳機,把自己關進了Radiohead的節奏。


我真的很需要一個人的時間,一個人我可以走到我真正想去的地方,我可以走的很遠。在此同時,我又可以從不停歇的腳步中,挖掘真實的自我,挖掘的很深、很深



起點,計畫


事隔一年多,我又坐在香港銅鑼灣Starbucks 2F靠窗的位子。去年來的時候,對面還有電視牆,我猶記得那時泰國黃衫軍事件鬧的很嚴重,致使很多國家都停止人民到曼谷旅遊。

那是去年9月的事,我在香港待了五天,禮拜一到禮拜六,那時我就坐在我現在坐的位子,看著電視牆播報各國焦點新聞。港人匆匆忙忙走過,少部份的人會稍事停留,關注ㄧ下國際新聞,然後又拎著公事包匆匆離去。

香港是整個旅程的第一站,起點。我會在香港待個三天,禮拜五、六、日。然後禮拜一想辦法買票做船到廣州,聽機場的旅行社說船很少。如果真的不行就搭巴士,要坐三、四個小時。

奔波了ㄧ整天,我終於可以坐下來休息,好好享受這兩個月旅程的開始。對了,我還沒有談關於這次的旅程。是這樣的,今年年初我就開始計畫在暑假過後,天氣沒這麼熱時來個長期、長距離的旅行,時間暫定為兩到三個月。我並沒有ㄧ定非去哪裡不可,選項有”開車環繞澳洲”,在雪梨停留一段時間;”舊金山<ㄧ>紐約”,中間的雙箭頭代表著公路旅行(雖然我了解在美國公路旅行已不是流行的動詞),在舊金山、在紐約各待幾個禮拜。最後一個選項才是從香港到新疆,沿途坐火車,遇到想待的城市就停留幾天。

我想上海我會停留一個禮拜,我還沒去過上海呢,然後ㄧ路沿著浙江、江蘇、河南、陝西、甘肅坐火車到新疆。因為我怕再晚新疆會變的更冷、早晚溫差更大。行經西安、蘭州等大城市我都會停留數日,新疆會待上15到20天吧。原因ㄧ就是新疆大,光是值得去的城市就有好多個了,加上交通往返的時間。新疆我預定是先到烏魯木齊,然後坐火車到庫爾勒 -> 輪臺 -> 阿克蘇 -> 喀什 -> 和田 -> 民豐,再看是要租車還是坐客運沿著全世界最長的塔里木沙漠公路回到庫爾勒,再來往東朝吐魯蕃、哈密。接著坐火車經內蒙古到北京。北京待一個禮拜左右,飛回台北。

拉花

那天我在奶奶家,氣氛還是一樣凝重。我進門,三姑和叔叔都還在睡覺,冷氣開著。老哥在最裡面的小房間用電腦,我們一樣沒互動,情緒很複雜,沒互動還對彼此不滿、一觸即發。

我在陽台凝望著不遠的遠方,那是過去我成長的地方。

老爸跟往常一樣,氣沖沖地帶著一包不知道是什麼吃的回家。他這次沒染髮,灰白的頭髮已大量長出。堂弟也在,攙扶著奶奶找她的藥。奶奶已滿頭白髮,著急著找那包藥,有點歇斯底里。老爸進門後坐在電視前的搖椅上悶不吭聲,他晚點要開車載奶奶去醫院打針。

這就是我的家,我從小生長的家。我親眼目睹它一步步走下坡,懷抱著憤怒、焦躁。我大部分看到家人們都在摩擦爭執、互相折磨,我對所謂家庭關愛已沒有任何知覺。

我穿鞋出門,心裡在生悶氣,氣什麼呢?這情緒一時無法用隻字片語形容,總之這股氣我壓抑了十幾年,他們同樣也壓抑了十幾年,我們就繼續互相折磨吧!"愛"嘛!

我跑到她家開的Café,我仍坐在窗邊的位子點了杯latte。今天是她老媽親自幫我端來,熱的latte、不加糖,上面還有愛心形狀的拉花。我的愛心比其它客人的大。為什麼她老媽今天要親自端咖啡給我呢?果然沒什麼好事,她不想看她疼愛的女兒再跟一事無成、又快30的我瞎混。她暗自跟我談分手條件,一臉勢利樣。

##CONTINUE##那誰叫我又是這副模樣呢?

但是她並不知道,仍笑瞇瞇的抽空跑來偷親我一下,我無動於衷。因為我仍焦躁、憤怒。,而今天我的無動於衷讓她忍不住爆發了,因為她已經長期忍受我的無動於衷,她無法了解我的情況,誰叫我要無動於衷?

但你對這世界的不滿壓抑在內心十幾年,你終究會變得無動於衷。因為過去你曾用力反抗過,很用力、很激烈的反抗過。結果只有傷害自己和身邊的人,你無法改變這愚蠢的世界,你以為你是誰啊?你年紀越大,你收斂起叛逆、磨鈍銳角,你變的無動於衷。但那憤怒仍深埋在你心裡,你對這世界再也不抱任何期望。

可生長環境單純的她哪裡會了解呢?她只知道她很喜歡我,她看我自以為憂鬱她也不開心。她只想讓我開心,只想每天在我杯子裡拉出更大的愛心

我傷害了她,我一直在傷害我自己和每一個她。我又忿忿地打開咖啡館的們,獨自走向未知的黑暗,我心裡暗自決定我不要再跟任何人有瓜葛了!我戴上我的iPod 。我就知道她會跟來,因為她不想要我不開心,她就是這麼單純體貼的女孩。

眼角似乎喵到一個身形和我差不多的男人。

我走在靠師大那邊的溫州街,她拉住了我,我甩開她的手。她問我又怎麼了!?她又一直說為什麼我心情又不好了,她已經計畫好要跟我來一次渡假旅行。可是我不想去啊!她不了解我心中的結,然後又說我為什麼不高興,好像我高不高興應該取決於別人高不高興上面,我有不高興的自由吧?我為什麼要跟她解釋我無法跟她解釋的解釋呀?然後我又必須承受她說我個性怎樣怎樣,人跟人相處好煩,自己過自己的吧!

我甩開她的手,甚至將她推開。她又哭了、咬自己的嘴唇,她感染到我的情緒,我看著她抽泣的背影。但我還是無動於衷,繼續獨自走我的路,我只想一個人,這次我真的只想一個人。 iPod播放著Verve的Sonnet。

就是他,我像是在照著鏡子,仔細看還是有很多不同,熟人一眼就能認出,但我不得不說我們的型很像。他一直跟著我們,我不知道他是在咖啡館,還是在路上才跟著我們的。

我準備要去牽車離開,離開這是是非非。車子停在麗水街。他慢慢走向我,我心想 : 你是誰啊?(人對跟自己長得相像的人朝自己走來這件事會莫名的抗拒)

你好~ 他說話字正腔圓,北京腔嗎?

你要幹麼?

他笑了笑,我不知道他是在笑他一路上偷窺別人的隱私還是他本來就長的很像在笑?我不太爽。

我直接說好了。他勾搭著我的肩膀,好像我他媽的跟他很熟一樣。

我想跟你交換人生! 他字正腔圓說這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不知道要作何反應,因為這事不是經常能遇到的 : 一個說話喜歡捲舌的人在偷窺了你跟你女友吵架之後,然後說要跟你交換人生。我不知道要說什麼,我沒有任何回應,我只是輕巧的移開那隻長在跟我很像的人身上的手。

我繼續慢慢朝麗水街移動,他也默默跟著我,沈默是最合適的語言。

媽的,好奇怪喔。(語氣中透露出有些好奇)

我知道這件事情很怪,但是你要聽我解釋。因為一個機密性質的工作,我將來要常跑台灣,我想儘可能的深入了解這塊”寶島’。所以我想我乾脆當一段時間的台灣人好了,而且我喜歡你的生活模式。

我的生活模式?我覺得我的人生是一沱屎耶!

我覺得很有趣,就我觀察到現在為止。我想要體驗

所以你跟蹤我很久嘍,同志?

我是在咖啡館看你女朋友從吧台過去親你之後,我才注意到你的。還發現我們倆有點相似,所以我就開始跟著你,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心想 : 該不會你是想”體驗”她吧!說不定你只是想接近她而跟我鬼扯這交換人生的爛藉口。

他似乎看出我的顧慮。交換人生的時間不是永遠,大概是兩、三年的時間,並不是從此以後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了。

我們走到了我停車的地方,我打開左後門放包包,尷尬的是塞滿後座的雜物也跟著掉了出來。

這樣你還要跟我交換人生嗎?我開一台後座塞滿垃圾的破車耶!

…..。

我帶著他在我熟悉的永康街周邊繞繞,我聽他說他在北京的生活,他的工作、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那個她?我們車剛開出來的時候還差點撞上在麗水街違規逆向行駛的警察。撞到我看又是我的錯了,因為警察向來都是正義的。

我準備帶他到陽明山晃晃,路上可以深入聊聊我們彼此的故事。我好像變得有些期待,我想把我皮夾裡的證件全部交給他,我想要過另一種生活一陣子。

晚上北向的新生高架沒什麼車,行駛順暢,我將CD轉到Travis的Turn。

好奇怪喔,我跟你的關係。我們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我期待他字正腔圓的回答,但我這問題彷彿掉進無聲無息的空氣裡,我知道我在夢境中。沒有人要跟我交換人生,我是一個人夜晚開著車行駛在指向孤獨的公路上


2009 , 9/11 am 5:45

Everything in its right place. 2009 , 8/11


那個東西又來了,在我跟某人吃飯的時候忽然出現。

這次我並不害怕,我要深入黑暗的核心了解黑暗,我要讓那東西進入我體內,只要我讓它經過我流過我,我就會戰勝它。我不會像Kurt Cobain、Ian Curtisㄧ樣,用最黑暗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我會戰勝它的。

我想一個人對抗它,我不想牽連無辜的人。我想要一個人承擔,就算被誤會我也無所謂。

好混亂,這個月我讓自己陷入人際關係中。我試著克服,試著佯裝自信建立防備,在人前戴著面具。是不是我就是要接受這樣的試煉?

我怕我又會一個人坐在黑暗的房間,那沈默的恐懼變得很巨大,最後我會被那巨大吞噬。

只不過,這次沒有Olga在旁邊,我一個人坐在那


2009 , 7/30


今天老爸的心情很平靜,連帶著我也感染那平靜。我知道我是想和老爸相處的,他是我這世上最在意的人,和掛念最深的人,我的老爸。

我現在坐在家裡房間的書桌前,我在寫關於今天、也是昨天的日記。


我希望我能懷抱著那幸福的熱度,能給老爸些許溫暖。我知道我會是老爸重新積極面對人生的關鍵,雖然說有時生氣憤怒不見得是不好,因為人需要發洩。但是老爸背負著巨大的不安也太久了吧!

他憑著他驚人的意志力走了過來,現在是時候將他肩上的那巨大放心地轉移到我身上來,我會很樂意承受的,那是我甘願承受的。

2009 , 7/29


儘管已過了十二年 , 那張青蛙臉在我腦海裡依舊清晰。在夢境中, 我的憤怒仍不可抑遏 , 我用力揮拳後醒來。但是被揍的不是那隻青蛙 , 是另一個狗仗人勢的鱉三, 沒種。

他們沒有玉石俱焚的勇氣 , 他們心中總還有條後路 , 我是一條後路也沒有的。我對現實生活的憤怒, 往往用最極端激烈的方式反抗。

如果十二年前我抓住那隻青蛙的臉狂揍 , 或許我也會被他的青蛙小弟圍毆至重傷(如果他們不怕被退學的話) , 我的人生又完全是另外一個樣了。

我終究得走向一個極端 , 因為那憤怒依舊在我體內。這次我不能再心軟, 我不想在幸福安逸的生活裡終老一生。除非那幸福是我達到人生志願後的附加條件、是為信仰奮鬥後的戰利品。

很久沒有清晨起來寫東西了, 我看著那片天未明的藍紫色。

Love Burns


她又再一次出現在我視線所能及之中。她並非特定的某個人, 而是我一眼就能認出是她、要是我們能早點認識 , 或許我們可以有更好幸福的那個人。

我坐在咖啡館進門那張綠色絨布沙發椅上朝她那方向凝視 , 剛才我一進門我們就四目對望了約莫十秒, 我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另一種可能性。

今天的咖啡有點苦澀 , 我已加了半匙糖。

她大概兩、三年就會出現在我的生活範圍裡 , 我不知道我是否也是她眼中的那個他 , 可是我一眼就認出她了。

我不經意地看著她與兩位男性友人打開咖啡館的門 , 在門外稍事閒聊後 , 然後三人一起離去。

我在聽B.R.M.C的Love Burns , 我僅能在想像中延續我跟她的故事 , 在想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