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Released 14 February, 2011
2. Mexican Grand Prix - 5:18
3. Rano Pano - 5:15
6. Letters to the Metro - 4:41
8. How to Be a Werewolf - 6:23
"回"北京又將近一個月了,自覺還沒拍出什麼堪稱有代表性的照片,這是我昨天在青旅結識了Taku之後的想法。
Taku是個高大沈默的日本人,有一對專注、濃密的眉毛,頭髮也剪的乾淨俐落小平頭。他用Canon 5D配上兩顆變焦鏡,主要是用28-70/2.8L這顆鏡頭。我看了他電腦裡的照片,他主要是在新街口附近一個市集裡拍照。有肉販、菜販、胡同裡嬉鬧的小孩,路上的小貨車、食肆店舖,以及水果攤叫賣的大叔。
他的照片質地清新、乾淨透徹,可能是我許久沒好好認真看過數位單眼拍出來的照片也有關係。就好像他是個沈默寡言、專注在自己正在做的事那樣的人,所散發的氣質才能拍出的照片。
我看起來,數位與底片在此時的差異性已遠不如照片所要傳達的來的重要了。我檢視了我這些天在北京拍的50捲底片,我自己還沒有找到令自己真正悸動的”那個什麼”。即使用高飽和、高反差的XPRO 100昂貴正片,或是顆粒感與對比均佳的經典Kodak 400TX,但重要的是”那個什麼”還沒展現出來。
##CONTINUE##是該稍微沈澱思索一下,少拍一些很淺、但是能在第一眼擄獲觀者眼球的”張力照片”了。多使用35與28這兩個焦段,好好認真專注在同樣的胡同、同樣熟悉的街巷裡,拍出真正有”那個什麼”的照片。
學學日本人的專注,在看似平凡事物中找出什麼,用更銳利、更透徹的眼睛,看的更深一點。
了卻了ㄧ樁心事,整個人輕鬆了許多。天空感覺也比前幾個禮拜藍了,像是有人調整加強了天空的藍色調,像是淡化了的歐洲版AGFA CT100正片負沖、或是富士EBC鍍膜拍出的天空那樣的藍。
早上帶著小相機往南走,一般來說我的早餐都是在舊鼓樓大街附近的小店解決的。幾乎都每天都是小籠包加豆漿或小米粥,今天還是頭一次早上走超過鼓樓。在地安門內大街那吃了清真的燒餅加醬牛肉。燒餅的鍋燒味重,嚼勁也厚實,然後不知不覺用Big mini F拍完了一捲。
心境轉變,而主要的活動範圍不變。因為已經用小相機拍了太多第一印象的表面事物風景,現在在熟悉的區域就換拿KONICA HEXAR AF。藉由較大的體積與較重的重量,拍照時必須用”感覺起來比較認真”的姿勢 …,拍的比拿小相機拍的少,但較深入透徹式的拍攝。
這幾天好像沒拍幾張照片。自從7號幫剛子的朋友拍了”非正式的婚紗街拍照”之後,似乎對在胡同裡拍照感到有些厭煩。因為拍太多了,拍的都是類似的照片,也不想再拍小孩陽光燦爛的臉。
明天要去爨底下村轉換心情,剛才腦袋又轉了一大圈不知在想什麼。看來我真的還是太閒了,想多於動、多於做。
重點是好像年紀越長,越容易陷到慣性裡。慣性指的並不只是行為,更多的是想法與情緒。
我有點疲了,今天要早睡。晚上在奶粉也靜不下來,坐了一會兒又想離開。
點一杯卡布,坐在舊鼓樓大街那一家我經常早上就待在那的Café – 奶。粉。我無法窩在旅館裡,一起床,如果一直賴在旅館床上的話,腦袋就會像鑽了一個洞。有某件事、或是自找麻煩的問題像是一台微型的鑽地機,朝我腦袋瓜裡那個隱匿的洞裡鑽去。
鑽牛角尖,敏感、多疑、小心機。沒錯,那是我個性中的一個部份。雖然並不是那些東西佔有我個性裡的固定百分比,而是會隨著狀態增加或減少,並不會消失。只是更動百分比而已,我想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上述那些個性背負在身上。
這時除了找事做轉移注意力,或是更積極地運用這些所謂的負面情緒為正在做、或是更想做的事添加柴火動力之外,別無它法。
我如果每天一早,不從旅館爬起床,不立刻不加思索地背上包,拿兩、三捲底片放在包裡,稍事梳洗後立刻出房門,我想那些東西會在不久後試圖入侵我那不太穩固的防禦系統,我就一直陷在、時間一晃眼就是兩、三個小時過去了。
##CONTINUE##以前我還會浸在自以為以黑暗為能量的狀態,聽Nirvana、Joy Division、Interpol的< Turn On The Bright Light >那樣的音樂。折磨自己的心智,試圖從那過程中詐取些什麼來,我現在已經不幹那樣的事了。
現在我將我每日的行程排的滿滿的,雖然沒有固定工作,也還沒出版什麼作品,但起碼也要有個”在幹麼”的樣子吧。每天拍照,儘可能地先將從台北”扛”過來的底片拍完。在北京城裡也待久了,找些郊區的地方去,看十一閱兵、摩登天空、金山嶺、司馬台長城 … 等。
這次在北京,要徹底的符合自己完美主義標準地拍照!起碼也要拍個150 – 200捲。跟那些開店的哥兒們維持好關係,之後我還是會常來北京的。
現在我少聽那種音樂了。即使聽,也是聽節奏好聽、而不會被其中的情緒影響我至某個洞裡,我就只是聽著那節奏,心智保持清晰冷靜。主導性不強、可以任由它成為和朋友聊天時的背景音樂那樣的音樂。
背脊不再感到刺痛,神經不再感到痲痹。我已經能用我的意志蓋過那些當時流過我、甚至能操控我的那些力量。
又點了青島,我發現我在北京之後我又開始常喝啤酒,這三天以來已經是第五瓶了。
這幾天的拍攝跟我在台北稍有不同的是,快門數/拍攝時間變少了些。開始調整構圖的角度、觀景窗裡涵蓋了多少的元素。
過去我都只是大概構圖,可能多是拿35mm吧,比28、21mm都容易構圖,而且視角更接近標準的43mm,幾乎是看到什麼就拍什麼。
而我這兩天理解到,28mm要更在意構圖與觀景窗涵蓋了多少元素。若是21mm的話,拍攝的是整個”情境”。要不然就是刻意貼近被攝體,營造特殊的效果。若加上色彩過度飽和、反差大,但顆粒不這麼粗的正片負沖(如lomography出的X-PRO 100),或是黑白底片,特殊效果會更突顯。
所以我覺得28mm要比35mm、21mm要更專注於對焦,它是街拍最常用的焦段。難怪GR1s會是經典街拍銘機 – 一手感好、握持性佳、焦段合適、觀景窗明亮,更重要的是那顆Schneider協助設計的GR 28/2.8鏡頭。
這幾天出門多是帶兩台GR1s,或是GR1s配GR21,晚上則是帶大光圈夜拍利器 – KONICA HEXAR AF。
我又在北京了。
還是住二環內,還是住鼓韵hostel。稍有不同的是,這次換了大床房,在頂樓的房間。房間新是新,可我還是覺得二、三樓,原有建築而非加蓋的房間比較有味道。簡單雅緻的木製傢具、落地燈,橘紅色波浪型相間的窗簾。
或許我正如剛子所說的,老了嘛~ 對很多事物的期望度、熱情都降低了。是比較不會有太多情緒上的起伏,可怕的是也喪失了很多連結的可能。
我跟他說多事我已不想再磨了,可他的回應也很妙 : “你還有這個想法時,這個想法還是在磨你啊~” 到了真的連提都不提,認定不同圈子的人連說都懶得說,那才是真正的,老了。
那老了有老了的好處嗎?我覺得是,對自己正在專注的事會有幫助,不太會有外務或是情緒上的波動。也許這也是,如果一個人結了婚,很多事情都會相對穩定了的好處。
也許我現在需要的是那個穩定的力量,讓自己處在焦躁不安時能知道後面還有個誰、或是什麼在支撐著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那樣的力量。
我已經不太寫字了,可書寫的慾望一直仍在我心裡。像到了這種階段,算不算是處在沈澱醞釀的階段?
過去幾年你熟悉書寫,擅長用書寫抒發因為你封閉而壓抑所產生的許多想法。你能夠非常快速地用紙和筆書寫,而不是用電腦打字(你認為紙和筆是最方便且便宜的,電腦只是方便記錄和儲存)。如同你認為底片優於數位(黑白和正片完全壓倒數位相機)的道理一般。
然後你絞盡腦汁書寫了一小說的草稿,寫到了第167頁,發覺你再怎麼寫也寫不出來。這個時候你又忽然沈迷於底片相機與拍照,然後你暫時擱下紙筆,拿起比文字更直接傳達意念的相機與底片。
你拍照,你天天一個人默默走在路上街上拍照。你沒學攝影,一切都是你從頭到尾自己摸索(因為好玩所以才有動力)。中間有很多不怎麼樣的試驗廢片,而你從錯誤中學得經驗,而不是像某些聰明人善於模仿、抄襲,看別人用什麼相機、用什麼底片、拍什麼就跟著copy的那些討人厭又以為別人不知道他在耍小聰明的聰明人ㄧ樣。
然後你又快到了第31個生日,這個時候身邊幾乎所有人都已對你不抱持任何期望了(你過去也忿恨、不屑去獲得別人的期望、去達到別人希望你要成為的樣子)。這時候開始,你才真正想儘快地弄出自己的作品出來,而為了別人的眼光的百分比達到了最低點。
你街拍拍了一年半,才掌握到一些技巧與熟稔街拍的節奏(雖然這麼說很做作,但街拍確實是有節奏的,只有一天能拍5、6捲,甚至7、8捲的人才懂得這節奏)。你這次再去北京,目的非常明確,絕不容忍任何人、任何事來阻撓,你就是要再去北京拍個150捲底片。
##CONTINUE##你知道自己目前有能力在明年春天以前,完成兩個作品出來,算是遲來的證明自己,以及日後的起點。你非常重視、有點過於完美主義,但你知道這種情結有時候對你是好的。
可那書寫的慾望,你已經發現它不是在你暫時停止寫小說那時就消失,而是潛入你更深層的體內細胞裡,跟著你的情緒起伏、跟著你流淚歡笑,跟著你滋養茁壯。你發現這陣子它一直在漲大,使你胸口有時感到鬱悶,你知道在未來的幾個月後,等你的兩個作品出來以後,你仍舊會重拾紙筆。
此時你的心靈更顯堅定強壯,這兩年等於是在磨練自己,你刻意遠離書寫(你回想才知道你潛意識在刻意遠離書寫)。那個時候你才能真正書寫出一個完整、有力道的作品出來。
“真的要到所有人都不再對你抱有期望之後,你才能真正的證明自己給自己看,不為任何人!”
你發現你現在花費這麼多時間精力金錢在街拍上,是為了將來一定要完成的那本小說!
已經習慣了,習慣回到台北之後,又把自己封閉起來。
過去是封閉在閱讀與書寫,這一兩年是封閉在拍照與玩攝影器材。而這時候並不希望,也不想要有一個外來的”正面積極樂觀”的力量幫我從自我封閉中脫困 。
我並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在自我封閉,我知道。而這也是我自己選擇的 -> 在台北把自己封閉起來。
我已經無從得知我是從何時開始這樣的,可能很久了吧,是漸漸形成這狀態的。朋友們約我都不出現,久而久之自然也不會再約了。然後facebook上,也都不再更新,只在筆記本和日記裡跟自己對話。
有時候我甚至喜歡這個狀態,一種在熟悉的地方抱持著疏離的心態。只有到了沒有人認識我的陌生城市裡才能重新長出新的眼睛、新的想法,再重新擁有一顆開放連結的心。
##CONTINUE##
可現在在台北的我,真的無法做到、無法寬容開放自在地與人相處(尤其是一群熱情開朗的人)。所以我還是一個人,總是一個人出沒。一個人在那些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街巷中行走拍照,拍一些不怎麼明亮陽光的照片。
等雨停。
結果我發現人的潛力非常大(其實這也是陳腔濫調)。我可以拍照,可以書寫,我也可以畫畫,這是我在作完八張室內設計草圖後明白的。
記得小時候(好像很多人小時候都這樣),非常愛畫畫。我偏好著色,以及畫人物素描。跟書寫及拍照不同的是,在專注於畫畫時我感到平靜。而當我現在邊聽Joy Division邊書寫時,我的心情其實是有點焦躁的。像是一種不得不這樣的宣洩方式,在書寫時我多半是以非常快的速度在筆記本上書寫,右手用自動鉛筆快速在筆記本上流動。
而拍照呢?大致有分兩種,一種是拿機械或半機械式(可光圈或快門先決)的老式單眼,一個人晚上在街頭上慢慢行走拍照,這時候是感到平靜的。另一種呢?就是拿自動對焦的小傻瓜相機在街上亂晃,以非常快速、近乎亂按的方式快拍抓拍,快到有時候連自動對焦都跟不上速度而沒對到焦,有時候甚至連觀景窗我都不看,拿起來就按。這時就又處於快速的節奏,就像拿自動鉛筆在筆記本上快速寫字ㄧ樣,節奏先於邏輯。
前幾天趕圖畫畫時,我卻感到久違的平靜,就像是小時候拿到剛買的36/48色彩色筆,剛要在已經畫完底稿的圖畫上著色ㄧ樣。興奮卻不失理智,彩色筆雖然很快速的在框線裡以從右上往左下著色,可筆法是很精細的,幾乎不會有一點的顏色超出框線。
##CONTINUE##後來再長大一點的我,就開始拼模型 - 田宮模型。大概知道田宮模型的人都知道,田宮模型主要是以世界大戰軍事模型為主。我想這跟我老爸是職業軍人也許有點關係吧,軍綠色、帶筆挺軍帽的英姿深印我心。
我買了很多罐不同顏色的模型漆,有時候特別喜歡的顏色(例如藍色)還會買兩罐放著。然後準備2、3根粗細不同的塗漆筆、專用的模型剪刀(模型零件從零件片取下來,如果用手轉是會留下痕跡的,會使模型漆在上面很不均)。因為如果用指甲刀剪會不平,最後還是會到模型專賣店買把質感好的專用模型剪刀。
於是整個小學5、6年級到升國一國二的晚上,我在家幾乎都不是在做功課,多半的時間是坐在書桌前,開著日光檯燈、轉開中國廣播公司的中華職棒現場轉播頻道,或是聽王靜雯的CD,一邊認真、精細的,戴上口罩,逐步照說明書完成一個又一個,將來會放在書桌上展示玻璃櫃裡的戰車、坦克,以及二戰軍事英雄人物(麥克阿瑟、隆美爾、莫索尼里 ..,我比較偏好”邪惡的軸心國”)模型。
有時候會看一眼完成圖,然後不看步驟的說明書自己試著找零件慢慢拼湊(練習自己的整合與組織能力。真的,小時候我真的有這麼想)。每個小小零件都很認真的上色,準備了好幾支精細不同的水彩筆,先用熱水燙過了好讓筆觸順了不分岔,好像我是個認真工作的小小油漆工焊匠ㄧ樣,最後一定能完成全部。這種”完成”的成就感是無法比擬的,而最後那些完成品就如同我的收藏、我的小小藝術品,一個一個被妥善被收藏保存在書桌上的展示玻璃櫃裡。
到最後我發現除了漂亮、美感的展現之外,我也喜歡有邏輯、組織細密的事物。前後者加起來就是我心目中的完美藝術品!美感+邏輯。
不知道哪個時候,我會再經過已經非常少的、店櫥窗貼有兩顆一籃一白星星的田宮模型Logo的模型專賣店。像個小孩般興奮的看著玻璃櫥窗裡那些已經完成的藝術品,瞪大了眼睛。
或是我再拿起取代彩色筆的色鉛筆,夜晚坐在客廳的小飯桌上,攤開一張白紙,CD PLAYER輕聲播放90年代初期的小迷幻音樂(Yo La Tengo 、Galaxie 500 …)。平靜而滿足的、沒有目的專注的畫畫,就只是為了畫畫。
不同的是,這時的我已經長大了。也許有了小孩,有了自己的家庭。而我的桌子變大了,我的紙張也變大了。
我感到平靜,即使是剛喝了杯她作的卡布,也感到平靜。而我現在還坐在她的店裡
我想我追求的是,自在、與平靜略感愉悅、充實的生活。
也許我會在街上拍照、在咖啡館寫字,與女生交往約會。我想現在的我也能感到平靜自在、不讓任何情緒、或別人的焦躁來影響我,我想這些就是我想要學習的。
任何事情都有其目的,也可能沒有任何意義,只是他媽的巧合。而那有意義的目的是人在發生了那些事件後,而不得不找出讓自己好過一點的意義。
也許人可以不發生意外事故,可以照原先規劃的計畫進行。可是一旦意外發生,既然都已經發生了,而不得不從已經發生的事情中找出對自己有益的意義來。因為既然那件事都已經發生了啊~ 如果你還在陷溺當初如果不怎麼樣、現在也不會怎麼怎麼樣的無意義假設 ,只有讓自己更不爽。
所以每件事的發生都有其目的,是必須要經歷的人去找出意義才行。
像當初如果我沒有腳受傷,走路不能像之前我以為快的步伐向前,我就不會慢下腳步,稍微好好構一下圖(其實也只是稍微而已,很多直立的街拍照大都是歪的,還要稍微後置佼正一下)。我可能還是大多時間看到什麼連想都不想,只依憑自以為是的直覺在街上猛按快門,而不會那一天發現拿小相機也可以先平靜地觀察、稍微慢一些來拍照了。
到了30歲的第5個月,我感到平靜與自在,我可以盡情揮霍我之前在”那個階段”裡所累積的能量了。
30年又4個月。
我已經30歲又4個月大了?!
4個月說是很快,可其中也發生了很多事,但前提是你必須不在自己的城市。也許在某個城市發生許多故事,你會感到充實,感到人生是有意義的。但是相對的也可以在既定的生活模式中既定不變,僵化在自己給自己設定的某種情境中。
也許自己沒發覺,可當你驚覺時你已經深陷在慣性的牢籠裡,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視、或者打開電腦,看著同樣的頻道或是網站,啃著同樣索然無味的乾麵包。
一直拍照,拍到右手食指指甲旁都因猛按快門及手動過片而長出繭了。很久沒有寫字了,沒有坐在床頭邊靜靜地看書,看哪個作者寫下他所累積的人生中累積的故事與觀察,就只是一直拍照。
這一年,我想我就是一直拍照吧。
現在所想的是,6月到8月在台北猛拍照,秋天再到北京拍上一個多月然後休息一下,接著繼續往南到上海、香港,繼續拍照。拍到等待顯影的底片塞爆行李箱,拍到手上的四台28、35mm焦段(RICOH GR1s、Nikon 28Ti、CONTAX T3、KONICA Big Mini F)的小相機都不聽使喚了。
拍到深入自己的內心,拍到直覺遠遠超前理性邏輯。拍到自己正在凝視著一面鏡子,發現自己孤獨地站在這世界的某一角落上循著自己的節奏旋轉,拍下一切眼前經過的一切,最後發現那裡面站的是自己。
這幾天拍照的節奏很好,我自己有感覺。
總是在傍晚5、6點之間,拿著小相機加上正片在胡同裡穿梭。走累了,就到剛子的店裡窩著。聽音樂,甚至喝瓶青島。也許再晚到了9點10點,藉由下午的咖啡和晚上啤酒的胡亂混合,時間越晚、氣溫越低,我越感到精神奕奕,眼神露出的盡是對片段影像的貪婪。
這時手上的相機,已換成了黑色的機械單眼+大光圈標準鏡頭,或是F2.0的35mm小廣角。然後以一種類似後搖,帶點Joy Division的步伐在胡同裡貼人猛拍。
這時氣勢很強,好像全身散發一種”我就是要拍你” 的壓倒性氣勢。只存在於胡同裡,洋紅帶點紫的天色、自己迅速移動的腳步聲,與老單眼相機反光版與金屬快門簾頑強的開闔,組合成一種超現實的微妙組合。
400度的黑白增感至1600度。Kodak 400TX,或是富士Neopan400,晚上隨便都能按個一兩捲。隨著過量底片的減少,旅館房間電視櫃尚待沖洗底片的增多,心裡越是篤定踏實。
不同於寫小說的連貫式節奏,拍照是任何時間你都可以實際看到待沖洗底片的增加。那些真實、即將被顯影的片段,都真實存在於桌上一捲捲累積的底片裡。

那封簡訊她跟我說 : 我不明白,既然你以後都不確定自己會在哪裡,為什麼還跟我說這些。
我坐在剛子店裡,我讓我的iPod在他的老Mac上播放張懸的《城市》 - <關於我愛你>。我跟他說,台北就是這味兒。就像<那些花ㄦ>,像是北京的味兒ㄧ樣。
今天腿有點痠,可能是昨天睡不好,也可能是昨天走太多。我就窩在他店裡,窩在他那張有點髒的iKea紅色沙發上。什麼也沒說,他上他的網,我發我的呆,讓張懸的《城市》繼續播放。我真的很喜歡這張專輯,讓我在別人的城市稍微可以回想ㄧ下台北的模樣。
待會還是想去拍ㄧ捲,不管怎麼樣。每天都要拍一捲以上的底片,用什麼相機倒是其次了。相我昨天12點就拿著機械快門有些不準的Canon EF(可真的要我賣掉我也捨不得,因為機械快門聲真的很悅耳、很爽。而且全金屬快門簾,還可以快門先決。),就帶著ㄧ顆FD 50/1.4 S.S.C.到南鑼鼓巷猛按,直到裡面新裝的400增感至1600底片拍完為止。
那時我感覺到晚上的街拍是一種節奏、一種運動,一種欲罷不能的心理上顫慄,最後變成了ㄧ種習慣。
《城市》繼續在播放,店裡的客人進進出出。剛子在門口抽煙,我還窩在沙發裡。